信報專欄《美酒聖經》文章「認識南隆河優秀產區:Ventoux」HKEJ article “Ventoux – Wines with purity for pure enjoyment” – 13/7/2018

「認識南隆河優秀產區:Ventoux 」 信報 《美酒聖經》13/7/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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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談過南隆河(Southern Rhone Valley)的Costieres de Nimes是值得發掘的葡萄酒產區,除此之外當地尚待探究的還有另一低調而高質地區馮杜(Ventoux)。馮杜在2009年以前叫馮杜丘(Cotes du Ventoux),後來正式易名為馮杜,名字源自附近的馮杜山(Mont Ventoux),馮杜山是阿爾卑斯(Alps)一部分,憑著1912米高度屹立於此成為普羅旺斯區最高的山脈,有「普羅旺斯之巨人」之稱,更有氣勢別名「普羅旺斯的野獸」,其高聳威勢令人望之生畏。然而馮杜山脈懷抱著的土地卻孕育出氣度不凡得來優雅的葡萄酒,且更因為悠久歷史及周遭生態環境上佳而在1990年被列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生物圈保護區,足見當地農業對環境有多尊重和愛護。

馮杜有兩千多年釀酒歷史,位於阿維翁(Avignon)的東北面,從後者開車約四十分鐘便到達葡萄園之地,這裏面積大,為隆河酒區中以至整個法國中最大之一,比教皇新堡(Chateauneuf-du-Pape)大兩倍,比北隆河的Cote Rotie更是大二十倍之多!馮杜山頂長年都是蓋著一片白,冬天時份確是雪,但夏日山上白濛濛的其實是石灰岩,可想而知馮杜的主要土壤乃貧瘠的石灰岩,另外還夾雜石灰岩分解出來的紅土、砂岩、赭石、礫石、鵝卵石及沖積土等其他土壤種類。

馮杜在地理上坐享典型地中海氣候,但其位置和山勢關係,午後至晚上較清涼,讓這裏擁有不一樣的風土。氣候轉變令地球平均溫度上升,世界各地多個酒區不但出現極端天氣,夏天亦愈來愈熱,構成一定威脅,例如葡萄成熟度不平衡或個別品種會被熱壞;對馮杜區而言較熱天氣反而變成有利條件,因為二十多年前這裏的農夫偶爾會擔心葡萄的成熟度,但現在因為日照時間長,葡萄成熟度理想,園主反而要留意葡萄的酸度是否充分,足以平衡成熟果味和酒體。此處最優秀的葡萄園主要集中在較高地勢約海拔四、五百米左右,靠明顯日夜溫差保留葡萄酸度,並延長葡萄留在樹上的時間以增加複雜性,故此這裏的優秀酒釀以鮮香果味為主幹且平衡度高。

跟其他南隆河產區類同,馮杜的葡萄品種都是以歌海娜(Grenache)、切拉子(Syrah)、慕合懷特(Mouvedre)、佳麗釀(Carignan)及神索(Cinsault)等,紅酒佔總產量六成,其餘三成多是粉紅酒,還有百分之四白酒,出口市場比率只是三成半,所以本港市面上所見到的Ventoux酒不多,主要都是紅酒,偶爾會見到粉紅酒,白酒卻非常少見。馮杜紅酒有不同風味,以歌海娜為主或全單一品種的,紅黑水果風味豐足,切拉子當主角的則有典型胡椒味和有如砂質般的絲絨感,回甘更有礦物香味。整體來說,相比南隆河其他產區,馮杜的紅酒較突出的是那優雅酸度和跳脫活力,即使酒體都是豐滿類型,入口都相當怡人清爽。

文:梁淑意

Wine Knowledge 懶人包進階版 – 斑斕色彩背後的病毒:捲葉病 The demon behind the chromatic leaves – Leafroll virus

斑斕色彩背後的病毒:捲葉病 Leafroll virus

Taken in Bordeaux - Sep/2016

Taken in Bordeaux – Sep/2016

人類會感染病毒,葡萄樹一樣會。釀酒和經營葡萄園看似浪漫,其實世界各地葡萄園的農夫都需要盡最大努力保持園地健康,樹苗一旦染上病害,有機會減低收成甚至毀滅葡萄樹生命,投資便會出現危機。

葡萄葉子在秋冬時份收成過後會變黃變紅,然後丟落,此乃正常綠色植物經歷生老病死的其中一環,但如果樹上較成熟的葉子出現不正常地變黃(白葡萄)、紅、橙、紫(紅葡萄),葉脈仍保留綠色,甚至葉邊向下捲起,葡萄果串比正常小和成熟度不均勻,那很大可能是葡萄樹病倒了,感染捲葉病(Leafroll disease / virus)。不過,有些感染了捲葉病的葡萄樹,尤其是美國根莖品種(American rootstock)和混合品種(Hybrid)也許沒有徵狀。

捲葉病是眾多病毒中最常見的一種,在過往曾經肆虐美國加州、澳洲、紐西蘭、阿根廷、南非等國。捲葉病的傳播途徑包括園內近距離、接枝及水蠟蟲(Mealybugs)。感染捲葉病的葡萄樹產量會被拖低,最嚴重會減六成,果汁含糖量低(達三成之多),顏色變淡,還會延遲成熟,增加收成風險。

水蠟蟲幼蟲喜好潮濕地域,通常在秋天孵化,冬天躲在樹皮或支撐桿的裂縫之間,靠吸取樹汁衛維生,到春天萌芽之際便會爬到葉子上,到秋天成熟。水蠟蟲可藉著農耕工具、雀鳥、工人甚至風散佈。水蠟蟲不易靠肉眼察覺,葡萄園一般都會採用擾亂信息素的陷阱來對付之,最好的方法就是定期收集葉子到實驗室檢查,並進行化學測試。

一旦發現感染捲葉病,莊園工作人員必須要把工具、衣服消毒,嚴重者莊園要休耕,把受感染葡萄樹拔走並銷毀,將之進行嫁接(grafting)亦無補於事。捲葉病並無治療方法,最佳的對策當然是預防,接枝經過熱水處理,購買幼苗時酒莊必須向供應商索取不受感染證書,耕作時經常進行定期觀察及檢查,甚至密切留意莊園附近情況,隔鄰莊園一旦出現感染,自己健康的葡萄園也有一定危險,因此酒區絕不能各家自掃門前雪,務必同心協力防止病毒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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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articles – HKEJ Lifestyle Journal article “A taste of history – old vintage wines” 舊文共賞: 信報優雅生活專欄《美酒聖經》文章「一嘗陳酒之美」- 28/12/2015

一嘗陳酒之美

《信報 – 優雅生活》 28/12/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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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佳節臨近,我和朋友們的飯聚非常頻密,也有不少機會品嘗到質素上乘的好酒。這兩星期一連品嘗了幾款三十至四十多歲的老酒,今天跟各位分享一下,並重溫當年的年份點滴。

兩大韻味美酒

1985法國Taittinger Collection年份香檳︰1985年香檳區上半年的天氣一般,冬天出現霜害,令部分葡萄園藤樹受損最少一成。到了7月,陽光普照和乾爽溫暖一直欠奉,只有潮濕陰天,當時釀酒師們都不敢期望太高。可幸秋天臨收成前天公造美,陽光充沛,天氣和暖,讓葡萄最終達到理想成熟度,成就了一個質素非常不俗的香檳年份。此酒以四成莎當妮(Chardonnay)及六成黑皮諾(Pinot Noir)勾兌而成,連渣滓陳年共5年後出廠。我前兩天飲用此酒,發覺氣泡不多不少,香氣和入口味道頗濃,主要是乾柚子、乾花香料、餅乾和雲呢拿曲奇,滑溜如絲,酒體適中,酸度平衡細緻,線條纖長,表現平穩四正,收結悠長優雅,黑皮諾的豐潤結實猶在。

Taittinger Collection的香檳系列採用了破格的包裝推出市面,在1983年開始推出,首個Collection香檳年份為質素很好的1978,目的是把香檳和藝術結合一起,酒莊邀請當時得令的藝術家來設計酒樽,首位獲邀的藝術家是Victor Vasarely。至於1985年的版本,瓶身以藍色塑膠物料包圍,設計師是紐約著名的當代藝術畫家Roy Lichtenstein。Roy的創作深受漫畫及廣告風氣影響,並喜歡以模擬社會時弊為主題。這瓶酒的瓶身包裝雖然已是30年前,但形象仍然前衞鮮明;我認為這個包裝設計絕對加分。綜合我這次及之前喝過的1985年份香檳,質素都非常不錯,但其最佳狀態早在10年前已到達,現在仍處飲用期,建議盡快飲用以享受其最好風味。

1971法國波爾多Chateau Haut Brion︰44年前波爾多的春天寒冷潮濕,天氣一路不穩定,個別莊園的梅洛(Merlot)開花情況不甚理想,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尚可,不過位處Graves區的Haut Brion酒莊種植之梅洛質素反而較好,故此年的勾兌亦是以梅洛為主導。經過幾番折騰,波爾多整體天氣直至6月尾終出現轉機,往後的夏天有充足陽光,十分溫暖,就算期間偶有驟雨,葡萄還是充分成熟,10月初農民總算帶着輕鬆心情進行秋收。

上周多得朋友的無私分享,我有幸一親此瓶散發中年韻味的酒。毋須怎樣透氣,酒香已然甚為開放,酒體勻稱,纖穠合度,味道頗豐富,充滿李子和乾花,單寧輕柔,優雅而有力,可是畢竟已經有一定年紀,開瓶飲用後約兩個多小時結構已經開始鬆散。此酒最佳狀態是首20年,現在雖尚處適飲期,但我強烈建議要盡快飲用此年份。1971年的波爾多紅酒產量很少,是1970年的一半,慶幸是果子的濃郁度甚高,複雜度不俗。雖然產量少,1971年波爾多酒的價錢一向不高,主要是因為七十年代中經濟不穩,銷售情況很差,價格向下瀉,一蹶不振,引致71波爾多酒多年來落後大市。

文章連結 Link to article:http://lj.hkej.com/lj2017/foodwine/article/id/1210188

信報專欄《美酒聖經》文章「隱藏於隆河南端的明珠」HKEJ article “The underrated region in S.Rhone – Costières de Nîmes” – 22/6/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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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於隆河南端的明珠

信報 22/6/2018

隆河(Rhone Valley)產區眾多,各區擁有獨特風土環境,適合種植多款葡萄,更利於生產風味多元的葡萄酒,香港市場最受歡迎還是較著名的那幾個,中高端的有教皇新堡(Chateauneuf-du-Pape)、Hermitage、Condrieu、Cote Rotie,經濟實惠的則有St Joseph、Cornas、Cote du Rhones等,較少人會留意Costières de Nîmes和Ventoux。隆河最引人入勝的地方,是多個產區風土各具特色,每次談論個別產區都絕不能以偏概全,需要熟讀和多品嚐各區佳釀,才堪稱是隆河專家。今次先談談Costières de Nîmes。

Costières de Nîmes位處隆河最南端,夾在普羅旺斯和隆河地區之間,在1951年是屬於南法郎多克(Languedoc)的Costières de Gard之內,但在1989年正式易名為Costières de Nîmes,到2004年則被歸納於隆河酒區範圍內。有別於北隆河的內陸性氣候,Costières de Nîmes是極典型的地中海氣候地區,冬天溫和,夏天乾燥炎熱,陽光充沛,每年約有二百五十至三百天的有陽光日子,全年日照時間共有2700小時,日夜溫差大,雨水集中在深秋,擁有這些天賦條件,葡萄充分成熟是必然的,即使偶爾會有季候風吹襲,但亦可保持葡萄園乾爽,倖免於被霉菌青睞。這裏夏天日間雖然炎熱,但畢竟接近海洋,每天下午開始便開始吹來清涼海風,氣溫得到調節,葡萄酸度、香氣和清新果味得以保留。

雄踞著西歐最大河流三角洲地帶,Costières de Nîmes其實是法國最古老葡萄園的所在地。公元前五百年希臘人已經在此種植葡萄,之後再由羅馬人接手,然後更將之發揚光大。到了公元八世紀,教會修士開始在修道院附近廣泛種植葡萄並釀酒,到了十七世紀時受惠於較完善鐵路交通網絡和灌溉技術,葡萄園和釀酒業發展一日千里。到了近代,經歷過蚜蟲侵襲和戰爭的影響,到了戰後才慢慢恢復元氣,直至最近二十多年,酒質愈做愈好。當地土壤有大量的鵝卵石夾雜碎沙、石灰岩和一些名叫Gress的砂石,外貌呈紅黃色,泥土緊密結合,風蝕難以破壞結構,並可在炎夏儲存足夠水份,同時排水能力也夠高,葡萄樹根部可保持清涼,免得熱壞。相比教皇新堡,這裏的季候風勢稍稍溫和點,海洋氣候影響亦較明顯。Costières de Nîmes近代愈來愈多以持續性耕作法(Sustainable viticulture)打理莊園,而這裡的生產超過一半是紅酒,約四成粉紅酒,餘下的不足一成是白酒。主要紅葡萄包括切拉子(Syrah)、歌海娜(Grenache)、Mourvedre,另外還有Carignan、Cinsault和Marsellan。白葡萄方面Grenache Blanc、Roussanne、Marsanne,其餘尚有Clairette、Bourboulenc、Macabeu、Vermentino和Viognier等等。這裏的紅酒風味有著隆河標誌性的香料辛辣,相比勾兌較多歌海娜葡萄的教皇新堡酒,Costieres de Nimes雖然以切拉子為主幹,但此處的切拉子比教皇新堡的紅色水果味來得明顯,酸度也甚高,口感更清新,相信這就是午後涼風吹送的貢獻,致令葡萄的酸度保留能力略高一籌。粉紅酒和白酒風格偏向簡單直接,複雜欠奉,倒是勝在平易近人;在炎炎夏日將之冰鎮飲用尤其適合,屬於派對開心飲用酒類型。

文:梁淑意

罐裝俄勒岡黑皮諾紅酒 Canned Pinot Noir from Oregon

俄勒岡Willamette Valley罐裝黑皮諾(375毫升)

俄勒岡Willamette Valley罐裝黑皮諾(375毫升)

美國俄勒岡Willamette Valley Underwood罐裝黑皮諾(375毫升),風格簡單清晰,充滿紅莓、櫻桃和士多啤梨味道,酸度適中,複雜欠奉,但勝在清香且容易入口;稍稍將之冰鎮應更可口,在美國賣24美元四罐,不知道香港消費者會否捧場?

使用鋁罐包裝葡萄酒並非新鮮事,但相對玻璃瓶還是算小數,尤其香港以致亞洲市場,顧客還是喜歡玻璃瓶裝酒,認為格調較高,甚至認為質素較好。我覺得供早日飲用的酒類,使用鋁罐包裝概念不俗,方便攜帶又不易打破。唯一我憂慮的是鋁罐內層防止金屬滲透的BPA薄膜會否隨時間受破壞(或溶解?!),導致葡萄酒直接接觸到鋁質(或BPA本身是否會釋出有害物質)。

“Underwood Oregon Willamette Valley Pinot Noir” in a 375ml can, how does that sound?  Not a wine with complexity but is highly approachable, fragrant with fresh cherries, raspberries and strawberries characters. US$24 for 4 cans, not bad indeed, esp. for Oregon Pinot Noirs.

Canned wine is nothing new but still atypical, especially in the HKG / Asian market. Winery emphasises that they “believe that the contents are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container…” Aluminum can is convenient & sturdy, I think it is fine to can-pack wines for early consumption. I just wonder whether the metal flavours would eventually leak through the BPA liner hence a metal (or even the BPA itself!) contamination after a certain period of shelf time.

 

信報專欄《美酒聖經》文章「柔雅小清新-布爾岡氣泡酒」HKEJ article “The delicately fresh Crémant de Bourgogne” – 1/6/2018

柔雅小清新-布爾岡氣泡酒

香港《信報》1/6/2018

大家愛喝酒,可以是因為歷史、文化或風氣;愛喝氣泡酒,倒不需要理由,大概單純的認為對口味便令人信服。市面上含氣泡飲料多不勝數,除了個別天然有氣泉水、經發酵的啤酒及氣泡酒之外,氣泡可以經由人工加壓加入。氣泡酒和啤酒歷史悠久,

到了十八世紀,出現人工加壓,把水溶性二氧化碳加入液體的含氣泡飲品,至今面世超過二百五十年,背後原因就是獨特的氣泡入口後給舌頭帶來的歡愉無限。我們舌頭上的感酸部位對氣泡尤其敏感;學術研究發現,喝一口含氣泡飲品,口腔黏膜所含的酵素會把游離二氧化碳轉化成碳酸,碳酸觸碰我們的神經末梢,讓舌頭有輕微「被咬」或「爆炸」感覺,換來的是舒服又痛快興奮。

氣泡飲料包羅萬有,以不同製法所產生的氣泡為我們口感所帶來的適意煥發自然也有分別,一般情況下,人工加入的氣泡往往比天然產生的體積較大,持久力也相對短,故此我們飲用普通汽水,會覺得有一輪「轟炸」感後便無後續,相反,開喝一瓶傳統製法釀的優質氣泡酒,氣泡口感細緻均勻,輕嚐慢嚐後仍有氣泡感,這就必須讚嘆「天然」的神奇了。

傳統製法是氣泡酒中最受尊崇的釀酒法,因為製作時間長,成本高:葡萄酒經過兩次發酵,而第二次發酵必須在瓶內開始到完成,然後連渣滓陳放經年,讓成熟韻味育成,最後才出廠售賣到用家手中。瓶內陳年正是傳統氣泡酒製法的殺著,因為微細氣泡和酒中的麵包糠、餅乾、菜乾、烤多士等風味就是從這個漫長過程蘊育出來。

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香檳外,布爾岡的氣泡酒(Crémant de Bourgogne)也是傳統製法中的好選擇。布爾岡氣泡酒的重鎮和發源地是Côte Chalonnais的Rully,然而當大家老是以為布爾岡多個重要地段例如Vosne-Romanée只種植形象貴重的葡萄,這裏的部分紅葡萄其實也用作釀造氣泡酒,因為布爾岡其他每一條村落的紅白葡萄當中,總有些是用來釀製布爾岡氣泡酒的。布爾岡氣泡酒冠名產區在1975年成立,有白和桃紅(即rosé,或稱粉紅)兩色,種植和釀製法例嚴謹認真,葡萄農和釀酒師處理氣泡酒葡萄的小心程度不比當地一般紅白酒差分毫,其零售價更是香檳之後最高的法國氣泡酒,絕對有一定程度的身分象徵。布爾岡氣泡酒的主要葡萄是黑皮諾(Pinot Noir)和霞多麗(Chardonnay),還有其他法定葡萄品種包括佳美(Gamay,紅葡萄)、Aligoté(白)、Melon(白)及Sacy(白)等,風格輕爽優雅,豐盈滑溜。

布爾岡氣泡酒的連渣陳年時間比香檳的稍短,最少要九個月,風格清新柔滑;由前年開始,當地多了兩個冠名:Eminent和Grande Eminent,前者需連渣陳年最少兩年,而後者需謹守的法例更嚴,包括壓榨限制、連渣陳年最少三年、白氣泡酒只能使用黑皮諾和霞多麗,桃紅酒則可使用最多兩成佳美、除渣(Disgorgement)三個月後方能出廠等等,提高整體酒質,以保市場競爭力。

文、圖:梁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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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 archive – HKEJ Lifestyle Journal article “Greek Wine’s 4As” 舊文共賞: 信報優雅生活專欄《美酒聖經》文章「四A希臘葡萄」- 3/9/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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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酒非常有趣特別,雖然這是舊文章,但仍值得大家看看:

[四A希臘葡萄]

撰文:梁淑意

文章網頁連結:http://lj.hkej.com/lj2017/foodwine/article/id/892006/梁淑意:四A希臘葡萄

上周的甘肅之行除了認識當地的葡萄酒業人士外,我也有幸碰到幾位葡萄酒專家,其中包括了一對夫婦,丈夫是退役航海員,現在負責在中國推廣希臘葡萄酒,太太是中國人,專職協助丈夫在中國的業務。他們都是葡萄酒熱愛者,因緣際會便決定在中國的土地上宣揚享受人生、享受文化交流的地中海式獨有生活態度。

我和他們聊天,就說起我很欣賞希臘的好幾種優質葡萄品種,因為在香港這麼悶熱潮濕的天氣,喝一杯希臘酒實在是一種極致的享受。希臘酒在世界各地酒壇愈來愈受歡迎,去年我在倫敦的各大小餐廳和流行酒吧都輕易看得見希臘酒,可見希臘酒的市場反映非常正面。希臘酒在亞洲區雖然尚未成為一股時尚潮流,但觀乎它在歐洲的受歡迎程度,其趨勢將很快登陸亞洲。

希臘是個葡萄古國,釀酒歷史超過四千年,已知的原生品種超過三百種,今天就讓我們來個希臘品種盤點四個A字開頭的重要葡萄品種,下次閣下到希臘餐廳用膳或在酒舖看見的話,記得要買一瓶回去嘗一嘗,讓你的夏天與眾不同,增添多一點地中海風情。

Assyrtiko

這是希臘近年最火紅的白葡萄,因為這個品種能釀造不同類型的白酒,常見於市面。最初的發源地是火山石豐富的Santorini島嶼,是當地冠名產區不可或缺的品種,現在出現在不同產區上如Macedonia和Attica,我甚至在南澳看到過它的蹤影。Assyrtiko的特性是酸度高,即使是已經達致非常成熟的地步,酸度仍能維持在高水平。一般市面可見的Assyrtiko白酒是乾身或是頗乾的類別,味道充滿礦物香和檸檬風味。Santorini的版本一般較尖銳修長,而Macedonia和Attica的白酒則比較溫柔和婉約。除了用作釀造乾身和頗乾的白酒外,Assyrtiko經常會被用作與其他品種如Aidani或Athiri等勾兌,釀造出甜酒。這些甜酒酸甜適中,不妨以之配搭油膩濃鹹味食物。

Athiri

上文提到Assyrtiko會跟其他品種勾兌,Athiri是其一。此為希臘眾多古老品種之一,另有名字Thira,發源地也是Santorini島嶼,常被釀酒師用作與Assyrtiko和Aidani葡萄勾兌,是為Santorini冠名產區白酒的主力品種。

現時希臘其他產區也有種植Athiri,包括Macedonia、Attica和Rhodes。Athiri的外皮較為薄,但汁液味道十分豐富,香氣吸引。相比Assyrtiko,Athiri的酒體較輕盈軟熟,香氣柔和,酸度略低,酒精度適中。

Aidani

又是另一個古老品種,主要見於Cyclades島嶼,屬於香氣品種,酸度及酒精度都屬中等水平,能單獨釀製酒體平衡的清新爽口白酒,但主要都是用於與另外兩個A字白品種混釀。

Agiorghitiko

希臘貴族紅葡萄,是冠名產區Nemea的重要品種。可釀製出可口開胃的粉紅酒和非常深色的紅酒,單寧柔軟,酸度適中而平衡,可釀成盡快飲用的清新果香酒或是具備複雜度、用作長年陳放的紅酒均可。

雖然希臘酒比較難發音,但最少我們要認得品種的名字,多喝便會加深印象。

(文:梁淑意)

信報專欄《美酒聖經》文章「有一種愛酒如命叫邱吉爾」HKEJ article “Winston Churchill – The true wine & spirit master” – 2/2/2018

信報專欄《美酒聖經》文章「有一種愛酒如命叫邱吉爾」HKEJ article “Winston Churchill – The true wine & spirit master” – 2/2/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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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愛酒如命叫邱吉爾

近年的西方國家年青才俊晉身成為國家元首比比皆是,但要數歐洲強國英國的經典風雲人物之首,溫斯頓邱吉爾(下稱邱吉爾)當之無愧;論近代愛酒豪傑,更加不能不提邱吉爾。

邱吉爾帶領英國以致整個歐洲,聯合美蘇,奮力對抗納稅黨魔爪,讓世界走過二戰陰霾,出生於貴族家庭的他是一位熟悉軍事國事政治家,文筆厲害之餘,也辯才橫溢(即使有時是毒舌!),對酒類飲品更是非常有研究,只需在網上搜尋器輸入邱吉爾名字,總會看見這位兩度成為英國首相的紳士嚴肅地拿著酒杯擔著雪茄的模樣,可見邱吉爾從不掩飾他對菸酒的鍾愛。

邱吉爾曾揚言白開水難喝,要令其入得了口,就得加入威士忌,這才讓他慢慢喜歡起喝水來;又對批評他酗酒的人說:「我從酒精得到的遠比酒精的壞處多。」

人稱酒筲箕

未踏入政途前,曾任記者的邱吉爾曾被派駐南非報導布爾戰爭,為時三星期,上前線之際他準備了三十六瓶葡萄酒、十八瓶威士忌及六瓶白蘭地,成為傳頌後世的佳話。後來他到印度參軍,為怕水源不乾淨,便跟隨軍人傳統加入威士忌 — 邱吉爾是否因為這樣從此變成無酒不歡不得而知,但他飲用威士忌猶如我喝水一樣,早上甫起床便來一杯酒漱口:原來他習慣醒來後通常不下床,會先飲用一杯以少量Johnny Walker威士忌加入梳打水當是「漱口」,然後便坐在床上看文件工作!

邱吉爾嗜酒,酒量驚人,被歷史學家Richard Langworth奉為「酒筲箕」,但據說他不會讓酒醉影響工作,而且他享高壽,活到高齡91才離世。威士忌以外,他最喜愛的酒類就是香檳,他每天的午飯和晚飯總會幹掉各一瓶香檳,常喝的品牌有很多,然而最愛的肯定是Pol Roger。因酒結緣,邱吉爾與Pol Roger莊主私交甚篤,每年邱吉爾生日,Odette Pol Roger夫人都會給他送來一箱年份香檳酒。

1965年邱吉爾與世長辭,Pol Roger酒莊為表弔唁,在該年出口到英國的香檳酒標上均圍上黑色帶子,這份情誼更促使酒莊於1984開始出產依據邱吉爾喜愛的口味釀造之年份香檳,命名為Cuvee Sir Winston Churchill,從此成為酒莊旗艦酒。Cuvee Sir Winston Churchill一向以酒體豐厚、結構實淨見稱,其泡沫潤滑,複雜而層次分明,早前我同時品嚐過1995和2006兩個年份對照,1995年明顯以華麗成熟的風韻把年輕尚須時間磨練的2006比下去,就連酒莊代表Hubert de Billy(Pol Roger家族後人)也說這樣頗是不公平,但正好把年歲相距十一年的香檳比較才可讓人見識時光對高質香檳的加持。Cuvee Sir Winston Churchill選擇香檳區內頂級莊園的黑皮諾(Pinot Noir)和莎當妮(Chardonnay),只會在上佳年份才出產。

晚飯過後,邱吉爾會喝白蘭地幫助消化。他在1941年聖誕節期間訪問美國時,時任總統羅斯福請夫人幫忙確保白宮內存有足夠白蘭地以奉貴客;當時便有傳邱吉爾號稱人生於世上有四大需要:熱水浴、凍香檳、新鮮豌豆和陳年白蘭地。

文、圖:梁淑意 Text & photo: Rebecca Leung

ETNet Diva article “Who’s going on eighteen?” 經濟通品味派《酒意人生》文章「哪年十八?」- 10/1/2018

ETNet Diva article “Who’s going on eighteen?” 經濟通品味派《酒意人生》文章「哪年十八?」

10/1/2018

文章連結:http://www.etnet.com.hk/www/tc/diva/article.php?section=travel&catalias=winetasting&id=35921

哪年十八?– 對酒而言,2000年是理想年份

轉眼已經到了2018年,我衷心祝大家有燦爛美味的一年!美酒年年有,但每個年份、每個產區條件和遭遇都不一樣,作為農夫、酒廠或葡萄園主的,除了回顧過去的年份點滴,還會做好紀錄,方便將來作參考,方可以提升產品質素,保持業務暢順。身為酒客的,當然同樣期待天公作美,來年多些價錢公道的好酒,毋需花費不菲仍可繼續精明地醺享人生。

2018年已經從當時的千禧嬰孩變成十八歲成年人的日子,確實是人年紀愈長,愈覺得時間過得快。2000年刻畫著跨世紀,人人都在談千年蟲,彷如昨日。在酒的世界裏,特別是歐洲,2000年倒是一個理想年份,例如波爾多(Bordeaux),商戶著重的評分非常高,時至今日仍然很受收藏客歡迎。接近十八年後的今日,品喝表現上佳,最近我嚐了朋友分享的一瓶2000年波爾多右岸St Emilion Chateau Figeac,果味進化剛好進入巔峰狀態,酒體飽滿,層次分明,有極強複雜性,收結很長。千禧年的酒是廿一世紀第一個年份,不是一開始便如魚得水,冬天寒冷,春天溫和,卻出現了令人頭疼的霉菌,導致延遲開花。初夏時熱時冷,然後整個六七月均陽光欠奉,濕濕冷冷,當時叫幾多農夫擔驚受怕,深恐時代性的千禧是糟糕的一年。若說酒界的一年是馬拉松,該年可是一個後勁凌厲的健兒,留後了幾個月的景況,就靠陽光滿滿且乾爽熱暖的盛夏八月和初秋九月份全面追回。當年的九月甚至有好幾個小型熱浪,直接影響葡萄皮增厚,因此2000的波爾多丹寧量高且口感綿密豐潤是不無道理的。

經過快十八年的瓶內陳年和光陰洗禮,現在不論是左岸還是右岸的波爾多紅,均是年輕力壯但已屆適飲期。2000年波爾多紅酒比白酒和甜酒的表現突出很多,千禧波爾多紅酒都顏色深、酒體豐、香氣重,味道圓潤滑溜,具備深厚陳年潛力,因此仍有不少收藏者增持。

西班牙Ribera del Duero 1999年 Vega Sicilia “Unico”

西班牙Ribera del Duero 1999年 Vega Sicilia “Unico”

千禧年值得記住,其實千禧前一年—即二十世紀最後一年的1999年也極度劃時代。這一年的波爾多質素一般,布爾岡(Bourgogne / Burgundy)卻出色非常,產量不缺,質素上乘,紅酒極其優雅,充滿紅色水果之外,黑、藍莓和黑李子也十分吸引。該年的白酒豐盈,酸度充足,平衡有內涵。前幾天我托朋友的鴻福,也喝了瓶法國以外的珍品:西班牙Ribera del Duero 1999年 Vega Sicilia “Unico”,一個多雨水的年份,但作為西班牙紅酒王者酒莊仍可釀出高質佳釀—擁有平衡有身段的酒體,丹寧質地多汁香甜,黑加侖子、西梅、楊梅味濃,收結帶誘人香料,乾淨俐落,明顯進入適飲期,即使明知不及之後的千禧年但表現仍令人神往。

文、圖:梁淑意 By Rebecca Leung

經濟通品味派《酒意人生》文章「不讓法國獨領風騷!袋鼠國式貴族香甜」ETNet Diva article “Aussie sweetness” – 29/12/2017

經濟通品味派《酒意人生》文章 29/12/2017

不讓法國獨領風騷!袋鼠國式貴族香甜

波爾多蘇岱(Sauternes)是舉世知名的甜酒明星,以貴腐霉(Botrytis,又稱Noble Rot)葡萄釀製得來的瓊漿玉液俘虜一眾劉伶心,澳洲也有一家甜酒明星De Bortoli 的Noble One,粉絲遍佈世界各地。De Bortoli 的創始人Vittorio De Bortoli 原籍意大利。1924年正值戰火頻生的歐洲,他毅然隻身飄洋過海到南半球的澳洲展開新生活,四年後在當地買下果園,並開始釀酒,大受當地的意大利和歐洲同胞歡迎。隨著新生代降臨,酒莊運作逐漸上軌道。四十年代中戰後經濟復甦,De Bortoli 的生意愈做愈好,到五六十年代第二代成員陸續加入幫忙打理業務,並開始更新釀酒器材和技術。1982年,第三代的Darren 推出甜酒,當時名為De Bortoli Australian Sauternes Botrytis Semillon,後來改名為Noble One,在本土甚至國際葡萄酒賽事中屢獲獎項,時至今日仍經常得到國際殊榮。

1995年的優雅平衡感,味道十分豐富,層次複雜細緻,陳年能力超卓,雖然已經是廿二年酒,但仍可陳放,預計二十年內仍處顛峰狀態。

1995年的優雅平衡感,味道十分豐富,層次複雜細緻,陳年能力超卓,雖然已經是廿二年酒,但仍可陳放,預計二十年內仍處顛峰狀態。

Riverina位處新南威爾士南部,酒莊數目只有約廿家,但酒莊產量及規模宏大,品牌酒莊如McWilliam’s、Casella和Yellow Tail都是在這裏發跡,以此作基地,De Bortoli也是其中一家重要品牌。Noble One和法國蘇岱採用的同是感染貴腐霉菌的葡萄釀製而成,不過前者使用百分百單一榭蜜雍(Semillon),後者則視乎葡萄園所在和條件,通常以榭蜜雍混合長相思(Sauvignon Blanc)和密斯卡岱(Muscadelle)。貴腐霉菌對白葡萄影響較大,因為白葡萄的外皮普遍比紅葡萄薄,遇上清晨陰天多雲又濕潤,下午乾燥陽光普照的環境,貴腐霉菌便有可能滋生,繼而侵襲葡萄,把葡萄的水分蛀乾。葡萄成熟度已經達標而又遇上貴腐霉菌,果實內的果肉收縮,水分抽乾,外皮對果肉果汁的比例提高,酸度和糖分也相對高,將這些葡萄乾榨汁後,便會出現味道香甜的可口美酒。澳洲新南威爾士的Riverina產區的夏天乾熱,悠長的秋天有雨且潮濕有晨霧,地勢平坦,土壤主要是儲水量高的黏土類,對孕育的貴腐霉菌尤其有利,加上榭蜜雍的果串緊密,霉菌容易散播。Noble One的葡萄園會因應天氣環境,其葡萄園樹冠成大樹矮短灌木形狀,再配合有限度灌溉,保持莊園濕潤度,更有利於滋生貴腐霉菌。

Noble One酒質保持水準,釀酒師Julie和團隊功不可沒,Julie和Noble One是葡萄酒比賽獲獎常客,可見實力非凡

Noble One酒質保持水準,釀酒師Julie和團隊功不可沒,Julie和Noble One是葡萄酒比賽獲獎常客,可見實力非凡

月前我參加屈臣氏舉辦的一個De Bortoli Noble One垂直品試會大師班,由釀酒師Julie Mortlock帶領我們一次過品喝十多個年份,從1985年到2014,比較他們的風格和表現,主辦單位更包括了市面從未發售過的1981年(Noble One還未正式推出)Botrytis Pedro Ximenez,給我們品嚐。多個年份的風格均有些微分別,千禧後的年份尤見穩定,而且陳年緩慢,可見技術(包括瓶塞是旋轉蓋)應用有助推遲酒液陳化。眾多廿年份當中,我最欣賞1995年的優雅平衡感,味道十分豐富,無花果、姜花、土耳其糖果、鳥結糖、蜜糖等風味誘人吸引,層次複雜,結構完整,線條粗幼度剛好,酸度充足,餘味悠長舒服,是一喝再喝欲罷不能的佳釀!

文、圖:梁淑意 By Rebecca Leung